常有士子因紧张或天色昏暗而崴脚失仪。
如今这项「乘车赴试」的恩典,源于三十年前新帝登基时所赐的特例,道彰显仁德、
体恤读书人的恩旨。
当年这举措曾被朝野颂扬,誉为圣君仁政的典范。
而三十年过去,意气风发的皇帝早早的就开始了炼丹长生之路,最早一批乘车赴试的士子也成为了帝国糜烂的推手。
诸多新政早已面目全非,唯独这一条,却如古木生根般保留了下来。
其中缘由明眼人都懂,今日这些青衫学子虽尚显青涩,谁知他日会不会跃出龙门也成了大佬。
再说车中坐著的又岂止寒门俊才,说不准哪辆车里就藏著某位三公九卿的侄孙,几位侍郎的外甥。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即将成为自己人,何必苛责。
轱辘轱辘....
学子们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都是将养气功夫修至万里挑一的境界了,不然殿前失仪可是一个巨大的减分项。
当然,许宣所在的那辆车里,气氛却不太一样。
前头引路的礼部小吏,耳根子边总萦绕著一种压低了的持续不断的嗡嗡低语。
那声音其实不大,偏生就是不肯停歇,活像早春时节刚从冻土里苏醒过来的蚊子,恼人的很。
小吏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气得牙根发痒,恨不能扭头低吼一声「肃静!」
可这宫禁重地,规矩大过天,终是不敢造次,只能借著整理衣襟清咳两声,或是略略放慢脚步等细微的动作,试图警示后头那几位收敛些,莫要太过分了。
可惜,这般含蓄的警告,季同学全然没能领会。
他眼底映著巍峨宫墙与飞檐斗拱,却寻不出一丝寻常士子该有的敬畏与紧张。
身旁两位同伴亦是如此,神态里反而透著一种近乎疏淡的平静。
这般的镇定,并非无知者无畏。
异域哲人海德格尔曾言:唯有直面死亡之必然,方能领悟生命之真切。
他们何止是「直面」过,还亲自下去过,也正因如此褪去了浮华与惊怯,显出一种别样的澄明与韧性。
许宣倒是知道季瑞此刻这般近乎「话痨」的表现,并非轻狂,实是一种被动的应对。
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季瑞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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