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依附于某一王朝形态的显化。
因此,即便大晋的龙脉崩断国运倾颓,从根本上也撼动不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根基。
人道气运自会在废墟上流转重聚。
真正的劫难,在于那「重聚」之前漫长的黑暗过渡。
那是龙蛇起陆、群雄逐鹿的乱世。在此期间失去了统一气运庇护与「青睐」的人族,将如同一盘散沙,暴露在天地与自身的无尽纷争之下。
那句「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道尽了其间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旱魃横行,赤地千里;雪虐风饕,饿殍遍野;兵锋所向,城池尽墨;匪盗蜂起,路断人稀————在这生产力尚未迎来革新的时代,天灾与人祸的恶性循环,足以让璀璨的文明之光迅速黯淡,乃至大片大片地熄灭。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十室九空」,是文明的大倒退。
许宣的思绪不由飘向史册中那些冰冷的数字。
汉桓帝时期,天下尚有千万户,丁口逾五千万,那几乎是这片土地在旧有秩序下所能承载的极限繁华。
然而,仅仅百余年后,三国归晋之时,魏、蜀、吴三国户籍相加,竟不过七百余万口0
纵然古代户籍统计多有隐漏,这触目惊心的差距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每一个数字的消失,都曾是活生生的炊烟与灯火。
因此,许宣所谋所求,远非简单的改朝换代。
他必须寻得一条险峻的窄路。
一个能让大晋这座将倾的大厦「适时」崩塌,却又能在最大程度上缓冲那随之而来的足以吞噬文明的巨大震荡的方法。
固然艰难,近乎逆天而行。
但,并非全无可能。
自踏上北行之路起,这条艰难的道路便在心中反复勾勒,如今虽已有了大致的轮廓。
最令人不安的是时间似乎未站在他这一边。
或许明日踏入那座深宫时,能在煌煌殿宇与森森规矩之间窥见更多契机。
这一夜,洛阳城风平浪静,并无半点异动。
次日,天色未明,众考生已齐聚宫门外。众人借著稀薄的晨光,默默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碾过微湿的石板路,朝著那重重宫阙深处行去。
按旧制,殿试考生本无资格在皇城内乘车,一律需步行入宫。
宫中道路时而曲折,时而陡峭,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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