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在大理寺办的那些案子。
宁之说得很详细,书房里只有他平和而带著磁性的声音在流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温馨的氛围。
薛淮静坐著,心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从未听人如此详尽地、带著欣赏与怀念地讲述薛明章当年在官场上的故事。
「————那时他顶著各方压力,最终查明是凉城侯为了兼并土地,指使家奴杀害十七名佃农,再嫁祸给另一位武勋,意图一石二鸟。」
宁珩之的语气带著由衷的赞叹,徐徐道:「在你父亲的坚持下,此案最终得以重审,真相大白之际,京中轰动一时。他查案时那股子不达真相誓不罢休的韧劲,那份对弱小者的悲悯,以及对公正的执著,至今想来仍令老夫钦佩不已。景澈,你眉宇间的神韵和行事的执著劲儿,与你父亲当年真是像极了。」
不达真相誓不罢休。
薛淮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八个字,垂眸看著杯中碧绿的茶汤,轻声道:「元辅过誉了。
先父风骨,下官不敢企及万一。」
「何来不敢企及?你如今在朝堂所为可圈可点,虽思路与明章贤弟不同,但那份为国为民的初心,那股不畏艰难敢于担当的精神,却是血脉相承。」
宁珩之的语气更加温和亲切,甚至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当年老夫与明章贤弟虽在不同衙署,却也时常品茗论道。他性情刚直,见解往往鞭辟入里,老夫则或许比他多思虑了几分周全之道。我们偶尔也会争执,譬如对某条律例的执行尺度,对某件新政的看法,但彼此都明白,这份争执乃是为了公心,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
薛淮听得心中暗伏。
宁珩之则轻叹一声,带著几分怀念说道:「明章贤弟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几女的义气,为官者更须抽丝剥茧以求其真,要在法理框架内行侠义之事,这一点他做得极好。景澈,老夫观你行事颇有乃父遗风,却又多了几分圆融与大局观,老夫心中甚是欣慰。」
「元辅厚爱,下官愧不敢当。先父气节如高山仰止,下官虽心竭力追,终觉遥不可及。」
薛淮一言带过,旋即将话题引入正题道:「诚如元辅所言,抽丝剥茧以求其真乃为官本分。此番漕海联运之策,亦是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