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半分不敢含糊。定了定神,沉声传令:「船队不要靠泊栈桥,在里下锚,护船兵丁保持戒备,弓上弦兵著甲,严防有人生事。其余人等检修帆缆、清点空舱,做好装粮的准备。」传令毕,他便带著十余护卫牵马上了岸,从陆路赶往一百三十里外的清江浦。
有人要说不对啊,清江浦距离大海明明将近三百里远。这是因为在黄河淮河的共同努力下,四百年间,海岸线整整外扩了一百五十里……
所以这时候的清江浦,距离大海就是一百三十里。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漕督衙门所在的清江浦,这里的繁华程度可要十倍于北沙关,甚至连天津卫都远远逊色于它。
这里可是集漕运指挥、河道治理、淮盐集散、漕粮储运、榷关征税、漕船制造于一体的超级枢纽城市,号称「南船北马、九省通衢』!
吴廷举先在驿站简单梳洗一番,穿戴整齐,便命人拿著名帖,直奔漕运总督衙门。
此刻的漕督签押房内,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邵宝,正跟几个幕僚相对发愁。
五百艘漕船在济宁被焚,可是漕运史上最大的损失。朝廷的问责旨意已经在路上了,他这个漕督首当其冲要吃挂落。
他已经派了兄弟火速进京打点,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那群混帐东西!」邵宝骂骂咧咧道:「明明只烧了两百艘漕船,竟敢报成五百艘,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坑!」
「东翁息怒。两百艘也是史上最大的损失,所以甭管两百还是五百,于您而言都是极大的失察之罪,没有区别。」旁边的幕僚孙先生连忙劝道:
「可东翁替他们瞒下了这个数,那帮人才肯在京里帮您周旋;若是您掀了桌子,上下一起敌对您,东翁可真就难以善了了。」
邵宝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前任王大人是这样,我又是这样,难不成这个漕运总督就是专门给他们背锅的?」
幕僚们交换下眼色,心说你以为呢。
正说话间,门子在外头禀报导:「老爷,门外有奉旨总领海运事宜的吴侍郎,持帖拜会!」邵宝先是一愣,随即惊喜起身:「什么?来得这么快?!快请!快请!」
他连忙整了整官服,迎到了仪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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