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停,一路南下。自天津直沽起航,到淮安北沙关落锚,全程只用了八日,比原定的行程缩短了七天!
这里是黄河夺淮后的主入海口,地属淮安府安东县,控河面海。设有大河卫驻军防守,筑土城五座,号称「江淮第一关』。
当年漕粮海运时,淮安的漕船就是由此入海的。虽然海运罢行近百年,但这里依旧还算繁华,盖因此处还是两淮盐场的的重要转场码头。
淮盐自此装船,逆流运往清江浦,经大运河输往南北各省。是以码头上樯桅如林,扛夫、盐商、漕丁人声鼎沸,颇有些繁华景象。
可当那支悬著「奉旨海运』红色大纛的船队,顺著潮水驶入港时,整个码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望著海面那长长的船队,惊得嘴都合不拢。
两淮盐运司为了省事,运盐全靠调用内河漕船,因此码头上晃悠的,大半是世籍漕丁。
他们祖祖辈辈靠运河吃饭,正为漕运被断、漕船无法北上发愁呢。谁成想,朝廷的海运船队,竞这么快就开到淮安了!
守卫码头的官兵赶忙高声盘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海运衙门的!九月初八自天津大沽口出发,前来淮安运粮!」船上的兵丁自豪答道。人和人的悲欢从来不相通。漕丁们望著船头上意气风发的海运兵卒,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满心的惶急与抵触。
今天才九月十六!八天,从天津到淮安,走海路居然只用了八天!
他们走运河从淮安到天津,顺风顺水最快也要一个半月,遇上河道淤塞、闸坝刁难,两个月都未必能到。
这轻飘飘的八天,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落在他们心头上。就连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饭碗,仿佛也要被砸个粉碎……
「大人,码头上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大对劲呀。」主船上,随行的属官凑到吴廷举身边,小声提醒「正常。」吴廷举脸色苍白如纸,得扶著船舷才能站稳。「他们慌,是因为发现自己不再是唯一的选择。饭碗受到威胁,换谁都得急。」
他打出大沽口就开始晕船,这一路南下,船开得又急又猛,八天里吐得天昏地暗,连黄胆水都吐干净了。此刻船靠了岸,脚下还像踩著浪头似的天旋地转。
可哪怕身子虚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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