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一个穿锦缎坎肩的胖吏员正揪着他的衣襟,把另一本账册摔在桌上:“张默!你少装糊涂!这月城西酒肆的税银少了五十两,账本上却写着收齐了,不是你贪墨了,难道是银子自己长腿跑了?”
周围几个吏员跟着起哄:“就是!王吏目都查出来了,你还敢狡辩!”
“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不然我们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张默用力挣开胖吏员的手,指着账册上的墨迹:“这账不是我改的!你们看,这‘五十两’的‘五’字,墨迹还没干,是今早才添上去的!我昨日对账时,明明是收齐了的!”
他声音发紧,却依旧挺着脊背,不肯低头。
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指尖沾着墨渍,指腹还有常年拨算盘磨出的厚茧,显然是个埋头做事的实诚人。
胖吏员却冷笑一声,抬脚踹了踹桌腿:“墨迹没干?我看是你昨晚改了账,还没干透吧!你一个穷酸秀才,当了三年税监,连件新官袍都买不起,不是贪墨是什么?”
张默不服:“王吏目,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是诬陷!账目出现问题不查明,就是糊涂!故意做假账便是蒙骗上官,你……”
话音未落,张默的衣领便被拽了起来,紧跟着王吏目的拳头便挥了起来,想要打上去。
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咳,制止了王吏目的动作。
众人回头,只见温子然负手站在门口,一身官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扫过堂内时,原本喧闹的正堂瞬间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车水马龙。
几个吏员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有个老吏员颤巍巍地开口:“您……您是巡抚温大人?”
胖吏员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想撑场面,捋了捋坎肩:“温大人?我们这是在查税监署的贪墨案,您怎么来了……”
“哦?贪墨案?”温子然迈步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被改动的账册,又对比了张默手里的原册,眼神冷了下来。
“张默写‘五’字时,竖笔会往左偏半分,收笔时还带着个小勾。他常年拨算盘,指尖在算珠上磨出了厚茧,写竖画时总下意识往发力的左手边偏。你再看这账册上的‘五’,竖笔笔直如尺,收笔利落得没有半分滞涩,分明是旁人照着样子描的,连他最明显的笔癖都没仿到。”
他抬眼扫向王吏目,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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