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黑板最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得很大,很重。
雏鹰要飞,总要先穿过风。
粉笔字在昏暗的教室里白得发亮。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拎起包,锁门离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熄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荡,笃定而有力。
校门口,那辆旧单车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武修文推着车走出校门,海风迎面扑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跨上车,往宿舍方向骑,车轮碾过落满枯叶的水泥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过海边的时候,他刹住车,单脚支地。
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箔,摇摇晃晃。远处码头亮着一排灯光,渔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低沉悠长。
他想起早上黄诗娴红着的眼眶,想起林方琼那句“还是要看期末成绩”,想起李浩电话里说的“上面有人注意到了”。
也想起今天课堂上,王倩倩发现桥墩间距规律时,眼睛里亮起来的那道光。
武修文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他把单车支好,从包里摸出那个备课本,翻到最后一页,借着路灯的光写了几个字。
字迹潦草,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错题银行的本质不是纠错,是教孩子学会面对错误。那些算错过的每一步,都是找到正确路径的必经之路。”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重新跨上单车。
身后灯塔的光又转了过来,照亮他骑行的背影,也照亮海面上那片翻涌不息的潮水。远远看去,深蓝的海面上翻着雪白的浪花,像被谁用最细的笔触,一道一道描出来的。
浪在涌,风在吹,灯塔在转。
他骑得飞快,衣角被风灌得鼓起来,像只刚刚学飞的鹰,笨拙却坚定地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