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怕个逑!”
冯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虬结的脖颈滚落,在锁子甲上溅开点点金芒。
他重重抹了把嘴,铜铃般的眼睛在烛火下灼灼发亮:“眼下兵少粮缺怕什么?待他日兵强马壮,烈哥儿指哪座城,老子就劈开哪座城门,胆敢有拒守不降者,老子杀他个鸡犬不留。”
说着,他朝夏鲁奇挑衅地扬起下巴,铁护腕撞出铿锵之声:“三郎,可敢与我同往?”
“笑话,我夏三郎有何不敢!”夏鲁奇拍案而起,腰间横刀震得案上杯盏叮当乱撞,甲衣下摆也将案上烛火扇得摇曳不止:“只要烈哥儿的效节军旗所指之处,三郎必为先锋,若有后退半步,便似此碗…”话音未落,他抓起粗陶酒碗一饮而尽,随后又将陶碗狠狠掼在地上,碎瓷飞溅如星。
“急了,三郎急了!”冯晖大笑着递过新碗,促狭地挤挤眼,笑道:“夏三郎义薄云天,勇不可挡,咱们兄弟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小弟与你说笑,何苦摔这碗呢!”
沈烈笑着起身,肘击在冯晖护心镜上,铜音嗡鸣:“你小子竟敢轻视三郎,要不是他总护着你,你的脑袋都不知道被我砍几次了,再敢胡咧咧,老子现在就把你扔护城河醒酒。”
说话间,他戴上幞头,整了整官袍,笑道:“你们继续喝吧,我去一趟“晦庐”,寻李子晦说说话。”。刚跨过门槛,又转头将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叮嘱:“醉话要适可而止,务必要留在瓦当底下,另外不准再摔碗,更不准耍酒疯,谁要是拆了这座军衙,我定拿他做托基石的王八!”
“烈哥儿,浅薄了吧,那叫赑屃!”
“就是王八…”
“哈哈,你说什么就当是什么…”
在众人哄笑声中,沈烈离开军衙,纵马奔向城东。
夜风裹着海腥味穿过长街,沈烈勒紧马缰绳,转头望着北斗星下的清池城方向,此刻那里并没有燃起战火,只是被数万汴军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不准出入。
围而不攻,应该还是想围点打援,打从幽州方向杀出来的援兵,打从河东冲过来的李克用,因为幽州和河东才是朱全忠最想夺取之处,只有将那两处兵马调出来,他才能走下一步棋。
因此说,沧州依旧是诱饵,如果始终没有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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