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叶影斑驳,蝉鸣嘶哑。林晚蹲在旧货市场角落,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生锈的齿轮,对着阳光眯眼细看。她刚毕业,在恒远实习,穿着不合身的藏蓝西装,马尾辫松垮,鼻尖沾了点灰。
“恒远招实习生,看中的是脑子,不是制服合不合身。”程砚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吓了一跳,齿轮差点脱手。转身,看见他倚在褪色的蓝漆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股甜香飘来。
“买了糖炒栗子,”他晃了晃袋子,“听说你今天被沈总叫去训话,因为质疑一笔‘咨询费’的发票抬头?”
林晚脸一热:“我只是觉得……金额和内容对不上。”
“对不上就查。”他把一袋栗子塞进她手里,掌心温热,“恒远不怕人查,怕人不查。沈总让我转告你——欢迎加入风控部,试用期三个月,工资翻倍。”
她捧着温热的纸袋,栗子烫手,心也烫。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巷口石阶上剥栗子。程砚之教她辨认不同产地的栗子纹路,讲司法会计里“资金流断裂点”的识别逻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林晚听得入神,栗子壳扎了手也不觉疼。
直到沈砚舟的黑色轿车无声停在巷口。
车窗降下,沈砚舟含笑望着他们:“砚之,晚晚,聊什么这么投入?”
程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教她看栗子。”
沈砚舟笑得更深,目光掠过林晚微红的脸颊,又落回程砚之耳垂那颗痣上:“哦?那得好好教。晚晚聪明,一点就透。”
那一刻,林晚没察觉异样。
她只记得程砚之侧过脸,耳垂那颗痣在夕阳里,像一粒微小的、滚烫的炭火。
她不知道,那晚回去,程砚之便向省纪委秘密提交了第一份关于恒远异常资金往来的线索材料。
她也不知道,沈砚舟早已在她电脑植入监控程序,她所有邮件、聊天记录、甚至深夜浏览的司法判例,都实时同步到沈砚舟的加密服务器。
她更不知道,当她鼓起勇气,把整理好的可疑流水截图发给程砚之时,他回复的“收到,我来处理”,背后是整整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证据固定、跨省协查、以及向最高检反贪总局提交的紧急立案请示。
她只知道,三天后,恒远大厦被查封。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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