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大她拎袋入楼的监控截图。牛皮纸袋侧面,印着褪色的蓝色logo:梧桐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那家中心,归市卫健委直管。而卫健委副主任,是周叙白大学同窗,也是他律所最大的政府法律顾问客户。
我约见了卫生服务中心档案管理员。对方翻出2022年12月的销毁登记簿,在“待销毁病历”栏,找到一行字:
沈昭,女,32岁,就诊日期:2022.12.17,诊断: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处置:建议住院,患者拒签。
销毁日期:2023.04.07。
销毁人:林砚(实习医师,已离职)。
林砚实习期,正是沈昭确诊后那两周。
我调取当日门诊日志。沈昭的接诊医生栏,写着林砚的名字。而电子病历系统里,关于那次问诊的全部记录,已被标记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我去找林砚。
不是在审讯室。是在市立医院旧址改建的“医者仁心”纪念馆。他站在一幅泛黄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手抄本前,指尖悬在玻璃展柜上方一厘米处,没触碰。
“您知道吗,”他没回头,“希波克拉底誓言最早版本里,没有‘不伤害’这一条。有的是——‘我将不为病人做绝育,亦不为其提供堕胎之药;我将不为任何人施行手术,除非其确需此术,且我确信己能胜任。’”
“所以?”我站在他身侧,看着玻璃倒影里我们并排的轮廓。
“所以,”他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真正的禁忌,从来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该由我来做’。”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展柜边缘——一枚银色U盘,比之前那个更小,更薄,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十字架纹路。
“这是陈屿真正想交给您的东西。”他说,“不是证据,是钥匙。它能打开他云盘里被二次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有沈昭亲笔写的《资金异常说明》,有周叙白指示财务总监做假账的邮件截图,有基金会海外账户的SWIFT代码……还有,一份录音。”
我伸手去拿。
他没躲,却忽然开口:“沈检察官,您相信‘污点证人’制度吗?”
我动作一顿。
“法律允许用一个罪犯的证词,去指控另一个罪犯。前提是,这个证人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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