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往常那种温润的笑,而是嘴角向两侧拉开,露出整齐的牙齿,眼底却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晚晚,”他说,“你记不记得大四实习,我们去郊区看守所提审那个贩毒的高中生?”
我喉咙发紧,点头。
“他哭着说,自己只是帮表哥送一趟货,不知道是毒品。我说我相信他。可走出看守所大门时,你问我:‘如果他撒谎呢?’”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黑色皮鞋尖上。
“我当时怎么答的?”
我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我说——”他向前半步,烟味混着雪松须后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需要他撒谎。我只需要他足够绝望,绝望到愿意相信,替表哥顶罪,就能换来母亲的透析费。”
他顿了顿,烟头红光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非人的光。
“现在,轮到你了。”
他们没立刻抓我。
陈砚当晚就消失了。手机关机,租房退租,社保断缴,连母校校友群都清空了所有发言记录。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我独自站在法律构筑的悬崖边,脚下是亲手签署的数百份有罪指控——那些曾被我视为正义基石的文书,此刻全成了他布下的引信。
“蓝鲸”案重启。
新成立的专案组由省厅直派,组长是调任不久的副检察长周砚清。她五十出头,短发银灰,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铂金素戒。第一次见面,她在会议室门口拦住我,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
“林晚,”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你经手的‘蓝鲸’前期材料,有三处关键时间节点,与海关原始台账存在47分钟误差。”
我捧着杯子,指尖冰凉。
“这不是你的疏忽。”她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是有人,把误差刻进了你的工作习惯里。”
她没说是谁。
但我知道。
陈砚教我做时间轴图谱时,总强调“以分钟为单位锚定行为链”。他给我演示过十七种交叉印证法,其中一种,就是故意在辅助证据链中植入可控的、微小的时间差——足够干扰单个办案人判断,又不足以触发系统性复核。
他早就算准,我会成为那个被误差困住的人。
而周检,是唯一看穿这道裂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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