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拄着拐杖,提着一个保温桶,慢悠悠地踱到了林阳的住处。他熟门熟路地坐下,拧开保温桶,一股清甜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
“喏,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红枣枸杞,养胃。”李伯把碗推到林阳面前,自己则捧着另一碗,小口啜饮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人这一辈子啊,”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说话,“沟沟坎坎多了去了。我年轻那会儿,下矿井,亲眼看着顶板塌下来,埋了好几个兄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活着没意思,整天跟个游魂似的。”
林阳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后来啊,”李伯抬眼,目光透过雾气落在林阳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平和,“就想明白了。那些走了的兄弟,他们要是知道我就这么把自己糟蹋了,能安心吗?我得替他们,多看看这太阳,多尝尝这滋味。”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这粥,是我老伴儿以前最爱熬的。她走了快十年了,我每次熬,都觉得她还在厨房里忙活呢。”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你说,我这是不是也在躲?躲着不想承认她没了?”
林阳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对上李伯的目光。老人浑浊的眼底没有说教,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理解和感同身受的平静。那平静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轻轻压在他翻腾的心海上。
“日子总得过下去,”李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为了忘了谁,是为了让那些记着的人,活得更像样一点。这心里头的伤疤,它结痂了,也会疼,但疼着疼着,你就知道,你还活着。”
窗外,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屋内,粥碗的热气袅袅上升。林阳低下头,看着碗里金黄的小米和饱满的红枣,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温热的、带着谷物清甜的暖流滑过喉咙,一路熨帖到冰冷的胃里。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阳刚回到楼下,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吸引。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几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为首的是小杰。他看到林阳,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随即梗着脖子,把一个厚厚的、用彩色卡纸精心包裹的东西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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