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传来。
陈阳赶到病房时,监护仪的警报声正发出短促尖锐的鸣叫。几个医护人员围着病床,动作利落而凝重。林老师枯瘦的身体陷在白色被褥里,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破旧风箱的最后挣扎。王志远已经到了,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深灰色大衣的轮廓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看到陈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中缓慢爬行。医生最终直起身,低声对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陈阳和王志远:“暂时稳定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想见你们。”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陈阳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老师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枯槁,皮肤薄得像一层脆弱的纸,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林建军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王志远,最后,吃力地转向床头柜的方向。
“信……”他的声音被氧气面罩滤过,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和含糊不清的音节。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他拉开抽屉,里面除了药瓶、水杯,还有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蓝黑色钢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歪斜——“致高二三班全体同学”。
陈阳的心猛地一缩。他拿起信封,纸张很薄,却仿佛有千斤重。他把它递到林老师眼前。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跳动了一下。他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向陈阳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眼神死死锁住陈阳,里面盛满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沉重的歉意、未尽的嘱托、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陈阳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他用力点头,将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一丝残留的、属于老人的体温。
“我明白,林老师。”陈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明白。”
林建军眼中的那点光,终于缓缓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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