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前。篓里装着新挖的鱼腥草,根须还沾着湿泥。“后崖看日出最敞亮。”他把药包塞给愣怔的少年,“顺道采些夏枯草,你爷爷夜里咳得凶。”李山攥着药包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抬脚踹飞了路边的石子。
此后每个清晨,断崖边多了一大一小两个剪影。方明总比少年早到一刻钟,在青石上铺好带来的旧报纸。起初李山像只绷紧的弓,把采药的镰刀横在两人中间。直到第七天朝阳跃出山脊时,少年突然盯着掌心被草汁染绿的血口:“为什么帮我?”
“我老师说过,”方明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他伤口上,“天明就有光。”金红的晨曦漫过少年低垂的睫毛,他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方明来到崖边时,青石上多了个洗干净的搪瓷缸,缸底沉着两颗野山楂。
变故在谷雨时节砸下来。那夜雷声像炸裂的陶瓮,方明被暴雨声惊醒时,听见后山传来树木摧折的巨响。他抓起手电冲进雨幕,闪电劈开天穹的刹那,映出半山腰骇人的景象——李山家的窝棚像被巨手揉碎的纸盒,茅草顶塌陷在泥浆里,梁柱斜插进菜地。
“爷爷!”少年嘶哑的哭喊刺破雨声。他正徒手扒着倒塌的土墙,指甲缝里全是泥血。方明扑过去拽开他时,一根椽子擦着少年耳际砸进泥潭。老人被拖出来时已陷入昏迷,枯瘦的手还紧攥着半本泡烂的语文书。
清晨的晒谷场成了临时避难所。方明把最后半袋大米倒进集体灶的大铁锅时,老村长敲响了挂在皂角树上的铜锣。“方老师的学生就是咱全村的娃!”铜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扛着锄头的、提着瓦刀的、抱着棉被的村民从晨雾里涌来。李山蜷缩在草席上给爷爷喂米汤,突然被塞了满怀抱的鸡蛋红薯,赵小满甚至把自己的棉袄盖在了老人身上。
重建屋舍的半个月里,晒谷场夜夜燃着篝火。李山蹲在火堆旁帮瓦匠拌黄泥时,方明把新课本摊在膝头:“落下的功课得补。”少年沾满泥浆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翻开书页。某个霜晨,方明推开宿舍门时,发现门槛下塞着捆干柴。他拄拐爬上后山,看见新砌的土墙边,李山正踩着板凳往窗框贴塑料布。朝阳把少年挂满汗珠的侧脸染成暖金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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