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阳......”方明抹了把脸,分不清淌下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抓紧背上的孩子,抬脚踩进更深的急流,朝着对岸铁轨钟声的方向。
第五章问题少年(2002)
清晨五点半,青山村还裹在靛蓝色的薄雾里。方明推开宿舍吱呀作响的木门,右膝传来熟悉的钝痛,像根生锈的铁钉楔在骨缝里——这是七年前那场洪水留下的纪念。他扶着门框缓了口气,山间带着露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叶。案头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亮昨夜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红笔搁在《我的理想》标题旁,墨迹未干。
“方老师!”教室后窗探出个小脑袋,是扎羊角辫的赵小满,“李山又没来!这都第三天啦!”她踮着脚,冻红的小手扒着窗台,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方明搁下搪瓷缸,热水氤氲的白汽模糊了玻璃窗上“好好学习”的剪纸。他想起七年前同样扒着这扇窗喊“桥没了”的刘家小子,如今已在县城读高中。时光像山涧水,悄无声息漫过石滩。
后山的羊肠小道被夜露浸得湿滑。方明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右腿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旧伤。半山腰的窝棚像被风雨啃剩的蘑菇,茅草顶塌陷了大半,土墙裂开蜈蚣状的缝隙。他正要叩响歪斜的木门,却听见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后传来。
晨雾缭绕的菜畦边,十三岁的李山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挂草药。少年瘦得像根竹竿,洗得发白的校服裤短了一截,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石灶上瓦罐咕嘟作响,药味混着柴烟弥漫开来。窝棚里传来沙哑的呼唤:“山娃......甭熬了......”
“爷爷别动!”李山掀开草帘钻进去,片刻后端出半盆血水。他看见方明时僵在原地,陶盆“哐当”砸在泥地上,暗红的污水溅湿了两人裤脚。少年脖颈绷出青筋,突然抓起背篓里的镰刀指向来人:“不准告状!告了我就退学!”
方明没说话。他弯腰拾起滚落的药罐,罐底还留着余温。七年前在洪水中撕碎的调令纸,此刻化作他蹲下身时膝盖的闷响。他拨开枯草堆,露出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旁边语文书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从《少年中国说》的缝隙里钻出来,爬满泛黄的纸页。
第二天破晓前,方明背着竹篓出现在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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