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端端正正摆在磨盘上,风吹起《少年中国说》的书页,露出页脚新折的三角记号。
晨读的钟声回荡在山谷时,方明站在教室后窗。李山挺直的脊背像株新抽节的竹子,朗读声盖过了檐下融雪的滴答。少年忽然回头望向后山,那里有新屋升起的炊烟,也有断崖边第一朵绽开的野杜鹃。
第六章传承时刻(2020)
春寒料峭的清晨,青山小学门口那棵老槐树刚抽出嫩芽。方明裹紧褪色的蓝布棉袄,霜白的鬓角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像过去三十三年里的每一个开学日那样,早早站在斑驳的校门前,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蜿蜒的山路。右膝的旧伤在湿冷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像枚深嵌骨缝的闹钟,准时提醒着岁月的流逝。
晨雾深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来。李山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大衣,围巾在风中扬起一角,步履坚定地踏过青石板路。他停在方明面前,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短暂氤氲,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老师,我来接班了。”李山的声音比少年时沉稳许多,却仍带着山泉般的清冽。他双手递上盖着红章的调令,指节处有道淡白的疤痕——那是十八年前暴雨夜扒土墙留下的印记。
方明的手在触到纸张时不受控制地轻颤。油墨印着的“青山小学”四个字微微晕开,像被晨露打湿的墨迹。他想起三十三年前自己攥着分配通知站在这里时,满心都是漏雨的教室和赤脚的孩子;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攥着镰刀对抗全世界的少年。阳光穿透薄雾,将两人身影拉长在斑驳的校墙上,新漆的“百年树人”牌匾反射着金辉。
交接比预想中顺利。李山熟稔地打开每间教室的挂锁,检查松动的窗棂,在黑板上试写粉笔的深浅。方明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曾经需要踩着板凳才能贴窗纸的少年,如今抬手就能轻松抚平墙上的课程表褶皱。午后的教师办公室里,李山将一摞作业本推到方明面前:“您批红的习惯得改改,医生说您眼睛......”
“不碍事。”方明摆摆手,却在下意识去掏老花镜时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眼镜早上被自己忘在宿舍窗台。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李山翻开的学生名册——王小花女儿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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