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赫然在列,后面备注着“单亲,住西坡”。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第三天清晨,方明照例想赶在学生到校前检查教室煤炉,却在推开宿舍门时眼前一黑。水泥地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衣刺进骨髓,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门后挂着的那把旧拐杖——2002年暴雨后村民用核桃木给他削的,杖头已被手掌磨出温润的光泽。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方明在病床上睁开眼。县医院病房的窗帘半敞着,窗外暮色沉沉。他试着抬了抬右手,发现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床边矮柜上放着个搪瓷缸,缸底沉着两颗鲜红的山楂。
“您可算醒了!”护士进来换药时松了口气,“送您来的李老师守了两天两夜,今早被校长硬拽回去上课了。”她指向窗台,方明这才注意到那里挂着一串五彩斑斓的千纸鹤,晚风拂过,纸鹤翅膀便簌簌轻颤。最大那只鹤的翅膀上用铅笔写着“方爷爷快好”,落款画着个歪扭的羊角辫小人。
清晨六点整,手机屏幕准时亮起。视频里青山小学的操场还笼在青灰色晨霭中,二十几个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却已齐齐对准镜头。李山站在队列前方,举着那本边角卷起的语文课本。
“少年智则国智——”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山间晨风般的清朗。
“少年智则国智!”孩子们清脆的跟读声撞在病房墙壁上,惊飞了窗台栖息的麻雀。
方明靠着枕头,看视频里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薄云。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念得格外卖力,棉袄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镜头里一晃而过。他无意识地去摸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搪瓷缸才想起,自己的老花镜还留在学校办公室的抽屉里。
康复治疗的日子被折叠成相同的晨昏。每天破晓时分,视频里的朗读声会准时唤醒病房。方明渐渐能从摇晃的镜头里辨认出更多细节:操场角落新砌的花坛,教室门上新换的棉帘,还有李山批改作业时微蹙的眉头——像极了当年煤油灯下伏案的身影。某个飘细雨的早晨,护士递来一摞作业本,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赵小满之女”。翻开内页,作文《我的老师》结尾处,李山用红笔批注:“真正的老师是盏灯,要亮在自己心里。”
出院那日,天还没亮透。方明抱着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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