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二叔,那晚……水都淹到脖子了,是我爹喝醉了人事不省,死死抱着房梁不撒手。是方老师,他肩膀还流着血,硬是把我爹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背着他,拖着我,从那么急的水里爬出来的……”她吸了吸鼻子,指着自己身上一件半旧的、打着补丁的花布衫,“这衣裳,是王婶偷偷给我的,她说方老师看她孤儿寡母可怜,匀了口粮给她,让她给我缝件像样的衣裳好上学……二叔,您说,这样的人,能是坏人吗?”
李二叔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孩子,尤其是林小雨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回吧回吧……明天……让二丫去。”
一家,又一家。孩子们稚嫩却坚定的声音,混杂着雨声,敲打着那些被流言蒙蔽的心门。有人沉默,有人羞愧,有人依旧固执,但更多的门后,传来了孩子压抑的哭声和央求。
当赵铁柱带着队伍,连同半路上加入的几个孩子,像一群落汤鸡却昂首挺胸地回到老槐树下时,雨势已渐渐转小。方明远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看到他们安然归来,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那是混杂着心疼、酸楚和一种几乎将他融化的滚烫暖流。
“老师!”赵铁柱抹了把脸,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栓子、二丫、还有铁蛋……明天都回来!”
林小雨红着眼眶,用力点头。王小虎咧开嘴,露出一个湿漉漉却灿烂的笑容。
方明远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好孩子。”他伸出手,想拍拍赵铁柱的肩膀,指尖却在触碰到少年湿透的、单薄的肩头时,微微颤抖。他脱下自己那件同样湿透的外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了离他最近的、瑟瑟发抖的小石头身上。
流言并未彻底消失,但孩子们用他们最纯粹的方式,为方明远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堤坝。家长们或许仍有疑虑,但看着自家孩子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坚持,终究还是松了口。新教室的工地上,人影又渐渐多了起来。方明远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和泥、搬砖,用一只手干着两个人的活。他的沉默和坚持,像另一种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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