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里,微微发抖,却不再哭泣。
她静静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灯下颓然的父亲,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爹,顾大哥不会认输的。我们也不能认输。”
沈敬文蓦然回头,看见女儿清亮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怯懦,只有未熄的光亮、倔强的坚守,和远超同龄人的清醒与坚韧。
方才日本人踹倒他的那一刻,他以为世间道义已死、光明已灭,所有的坚守都是徒劳,所有的理想皆是空谈。可看着女儿沉静的眼神,看着这寒夜里依旧不肯熄灭的一点微光,他骤然惊醒。
顾明远被带走了,可学堂还在,孩子们还在,读书的星火还在。
若他们就此退缩、就此消沉、就此闭馆弃学,才是真的辜负了顾明远的一腔热血,辜负了他踏雪涉险、伤痕累累护住的希望,辜负了所有苦苦求学、渴望光明的孩子。
乱世点灯,最是艰难,也最是值得。
“你说得对。”
沈敬文缓缓起身,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重新挺直。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落笔铿锵,将那句半途而废的诗,完整写于素纸之上。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墨色浓沉,力透纸背,压过满室风雪,压过满心颓靡。
“知微,明日一早,我们照常去学堂。”他放下毛笔,语气沉稳笃定,再无半分犹豫,“课不能停,书不能弃,人心不能冷,灯火不能灭。”
沈知微用力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那一整夜,父女二人未曾合眼。
王妈默默烧着炉火,将仅存的粮食细细收好,又连夜缝补孩子们破旧的棉衣。无声的陪伴里,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坚守。
天未亮,风雪未歇,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
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极微弱的天光,刺破厚重的阴霾,落在沈家大院斑驳的瓦当上。
落雪簌簌,微光粼粼。
次日清晨,启明学堂的木门,依旧准时推开。
没有热闹的笑语,没有轻快的歌声,二十多个衣衫单薄的孩子,依旧顶着风雪、踩着寒冰,准时赶来上课。他们小小的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惊惧,眼底却藏着坚定的光。
沈敬文站上冰冷的台阶,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望着眼前一双双澄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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