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温柔地漫开,将树影、人影、灯笼影,都融成一片流动的暖色。
林砚秋仰头看他。他穿着深灰毛呢外套,在烛光与树影交织的明暗里,轮廓柔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他接住飘飞书页时说的话:“光不是照在人身上,是落在心里才叫亮。”
此刻,烛光正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又随着他眨眼,轻轻跃动。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为那光,是为光下这个人——他如此笃信光明,却从不自诩为光源;他俯身泥土,却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觉得自己值得被照亮。
夜渐深,灯笼次第亮起。不止槐树上,书屋窗棂、巷口石墩、甚至阿炳裁缝铺的晾衣绳上,都悬起了小小的纸灯笼。烛火虽微,连成一片,便成了星河倾泻人间。
孩子们围着槐树唱起新编的歌谣,调子简单,歌词朴素:
“老槐树,老槐树,
根在土里扎得苦,
枝头结满光和露,
照得巷子暖如初……”
林砚秋站在陈屿身侧,没说话,只悄悄将手,覆在他搁在槐树粗粝树干上的手上。
他的手很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指节分明,安静而坚定。他没抽开,也没反握,只是将掌心微微向上,让她的手,更稳地落于其上。
两人并肩而立,仰望着满树灯火,也望着灯火映照下,每一张被光吻过的、生动的脸庞——周老师眼角的笑纹,赵伯豁牙的憨笑,李婆婆含泪的点头,小满依偎在父亲怀里、终于舒展的眉宇……
光在流动。
从烛芯,到纸面,到树梢,到人脸,到眼底,最终,汇入彼此交叠的掌心。
林砚秋忽然明白,所谓“天明就有阳光”,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恩典。是有人,在长夜里一遍遍擦亮火石;是有人,在冻土上日日松土、浇水、守候;是无数微小的、不完美的、带着伤痕却依然选择伸出手的瞬间,终于让光,成为一种可以传递、可以生长、可以生生不息的信仰。
道德育人,何须惊天动地?不过是在他人跌倒时,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思想高尚,何须高标孤绝?不过是于幽暗处,仍记得自己心底那粒未熄的种。
天明,阳光必然穿透云层。
而人心,本就是最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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