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里烧得慌。’”
男人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正给李婆婆送药。”陈屿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张缴费单,日期正是去年腊月廿三,项目栏写着“代缴李婆婆糖尿病药费”,金额后面,龙飞凤舞签着“王建国”三个字。
“您签这名字时,手是抖的。”陈屿轻声道,“可您还是签了。因为您心里,一直有盏没灭的灯。”
男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青石板上。他慢慢松开小满的衣领,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开裂、沾着油污的手,忽然抬起,狠狠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却不再凶狠,只有一种被长久掩埋的、钝痛的茫然。
小满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父亲沾着泥灰的裤脚。
男人没躲。他弯下腰,动作笨拙,却第一次,用两只手,把小满抱了起来。孩子瘦小的身体伏在他肩头,小小的手环住他粗壮的脖颈,像一道微弱却固执的环。
林砚秋站在门内,看着父子俩慢慢走远,身影融进巷子幽深的光影里。她没哭,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将谢的微涩,有雨前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暖意。
陈屿回到她身边,递来一方素帕。她接过,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你早知道他会来?”她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知道,人心里的光,哪怕蒙了三十年灰,只要一丝缝隙透进风,它就会自己挣扎着,想亮。”
——
冬至那天,书屋办了场“微光集”。
不请领导,不挂横幅,只在院中槐树下摆几张旧木桌,桌上铺着阿炳新绣的蓝布,摆着赵伯的“德育果”、周老师的墨梅糕、李婆婆腌的雪里蕻、还有孩子们用彩纸折的千纸鹤——每只鹤腹中,都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们写给“最想感谢的人”的一句话。
小满的纸鹤最小,折得歪歪扭扭,里面写着:“谢谢陈老师,给我光。”
林砚秋的纸鹤里,写着:“谢谢这棵树,让我看见光如何生长。”
陈屿没写。他站在槐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正往树冠深处挂一盏灯笼——不是电子的,是老式纸糊的八角宫灯,里面燃着一支素白蜡烛。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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