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远方,它住在具体的人身上,以行动为形,以时间作证。
——
真正转折始于一场意外。
十月下旬,台风“海葵”过境,青梧镇遭遇十年一遇强降雨。山洪冲垮了通往镇北两个行政村的唯一便道,也冲塌了七(3)班学生赵砚家后山的土坡。他父亲早年采石致残,母亲患尿毒症多年,全家靠低保和赵砚周末去镇上废品站分拣维生。塌方当晚,赵砚冒雨独自挖了六小时,想抢出家里仅存的几袋稻种和母亲透析用的保温箱。凌晨两点,他昏倒在泥浆里,被巡夜村干部发现时,手指甲缝嵌满黑泥,右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折着。
消息传到学校是次日清晨。陈敏红着眼眶把林砚之拉到楼梯转角:“赵砚退学了。他爸说,‘读书?光活着就耗尽力气了。’”
林砚之没说话。他回到德育实践室,打开电脑,调出赵砚入学档案:成绩稳定,无违纪,家庭情况栏写着“监护人健康状况:差;经济来源:极不稳定;心理评估:未完成”。他点开去年全校心理普测数据,搜索“赵砚”,跳出一行灰色备注:“筛查未响应,拒答所有情绪量表题目。”
他关掉屏幕,拉开抽屉,取出那本被翻得卷边的《青梧镇志》。1987年条目下有一段小字:“是年夏,暴雨成灾,镇中学师生自发组成‘萤火队’,肩挑手提,三日打通断路,护送三十一名学生复课。带队教师:吴振国。”
林砚之合上书,拨通了吴伯的电话。
两小时后,德育实践室门口聚起十二个人:林砚之、陈敏、校医老杨、食堂王师傅、保安队长老郑,还有八名七(3)班学生——苏晚、周屿、李想、张薇……他们谁也没问为什么来,只是默默站在檐下,看林砚之从仓库拖出三副旧担架、六根竹杠、十几条麻绳,又指挥王师傅卸下食堂备用的二十个保温桶。
“不是去救人。”林砚之声音很轻,却字字落进雨声里,“是去送光。”
他们徒步七公里,绕过塌方点,沿一条荒废三十年的古茶马道上山。林砚之走在最前,肩上扛着药箱;苏晚背着装满速食粥和葡萄糖口服液的双肩包;周屿沉默地数着脚下石阶,一步,两步,三步……直到数到三百二十七,他忽然开口:“吴伯当年走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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