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彩铅。午休时,他独自坐在教室最后排,将卡纸一张张裁成手掌大小,工整写下十六个名字——全班人数。每张纸上只写一个名字,右下角画一粒极小的太阳:圆,无芒,线条温润。
他没署名,没说明,只把十六张纸按学号顺序,一枚图钉一颗,钉在软木板左上角。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林砚之照常讲《背影》,讲到父亲攀爬月台买橘子那段,他停顿三秒,目光扫过前排低头抄笔记的苏晚,扫过靠窗托腮望天的周屿,扫过始终用课本遮住半张脸的赵砚……没人抬头。他合上书,转身,在黑板右侧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你看见光了吗?
粉笔灰簌簌落下。全班依旧无声。只有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短促,像被掐断的线头。
下课铃响。林砚之收拾教案离开。走出教室五步,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是椅子挪动的轻响。他没回头。
第二天清晨,软木板上多了三张新卡纸。一张画着歪斜的铅笔太阳,旁边写着:“我看见了。但光太小,照不暖手。”字迹稚拙,署名“李想”。一张贴在最下方,只涂满整张纸的深蓝色,边缘用银色马克笔点了一颗星,背面一行小字:“光在天上,我在井底。”署名“周屿”。第三张夹在中间,是一幅简笔画:一只闭眼的手伸向光,手心朝上,掌纹清晰,光落在指尖,未及掌心。署名“苏晚”。
林砚之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晨光正从东窗斜切进来,恰好横贯软木板中央,将十六张纸分成明暗两半。他忽然想起大学导师说过的话:“教育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学生拒绝光,而是他们早已习惯黑暗,并误以为那是唯一的底色。”
他转身去打印室,重新印了十六份《晨光手记》。封面没变,内页却全换了。没有说教,没有案例,只有十六组真实影像与文字——全是青梧镇本地人:菜市场凌晨四点收摊的老张,三十年如一日帮独居老人修水管;镇卫生所护士长沈青,二十年间手写七百二十三份健康随访记录,字迹从未潦草;还有那位总在暴雨天守在校门口疏通排水沟的退休教师吴伯,去年查出肺癌晚期,手术后第三天,拄拐出现在校门口,泥水没过他的旧胶鞋。
每份手册扉页,印着同一句话: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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