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喷壶拎起来,对着番茄苗根部,缓缓浇下一小股清水。水流渗入黑土,无声无息。
林砚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土。她望向远处。教学楼群在晨光里轮廓分明,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像一片片凝固的浪。而在那片光的尽头,城市天际线正被初升的太阳一点点染成暖金色。
“王师傅,”她忽然开口,“您还记得老校长吗?”
王守业擦壶的动作停了。他抬头,眯起眼,望向主教学楼顶层那扇永远敞开的窗户——那里曾是周明远校长的办公室。
“咋不记得?”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那老头儿,冬天穿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天天拎个搪瓷缸,在操场边溜达。看见学生跑操掉队,不骂,蹲下来问:‘肚子饿不饿?’看见谁衣服破了,摸摸口袋,掏出针线包,就地补。补得歪歪扭扭,线头还露在外头……可学生都爱围着他。”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他走那天,全校师生站在操场,没哭,就那么站着,站了整整一节课。风很大,吹得国旗哗啦响,可没人动。后来,新校长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扇窗封了——说不安全。”
林砚没接话。她只是静静站着,任阳光一寸寸漫过眉梢、鼻梁、唇线,最后停驻在锁骨凹陷处,像一小片融化的蜜糖。
午休铃响。林砚没去食堂。她穿过林荫道,走向校园东北角那栋灰砖小楼——育才中学心理咨询中心。楼不高,三层,爬山虎覆盖了大半墙面,绿意沉静。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雪松精油与旧书页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前台坐着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教师,正低头整理档案。
“林老师。”她抬头,微笑,“您来了。”
“小陈,今天预约的,几个?”
“三个。初二(3)班李哲,高一(5)班周婷,还有……”小陈翻开登记本,“高三(2)班,沈砚。”
林砚脚步微顿。
沈砚。她亲弟弟。
小陈察觉到她的停顿,声音放得更轻:“他上午来的,说……想聊聊‘选择’。”
林砚点点头,没多问。她径直走向最里间那间咨询室。门牌上写着“明心室”,木纹温润,漆色柔和。
推开门。
沈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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