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林砚身旁,把喷壶搁在脚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慢条斯理擦着壶嘴。
“今早又去七班了?”他问,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那碗粥,还是用老灶台熬的?”
“嗯。柴火灶,文火焖了四十五分钟。”
王守业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株番茄苗上,浑浊的眼底掠过一点微光:“这苗,是我昨儿傍晚移的。根须裹得紧,土没散。”
“您手稳。”林砚说。
老人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笑容却敞亮:“稳啥?不过是摸了四十年土,知道啥时候该松手,啥时候该攥紧。”他顿了顿,用粗糙的拇指抹了抹番茄苗茎秆上一粒微小的蚜虫,“你看这虫,巴掌大,专啃嫩尖。可你若见了就急着掐死它,手重了,苗也伤。得用棉签蘸肥皂水,轻轻点,点三回,它自己就掉了。”
林砚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老人布满裂口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蚯蚓,深褐色,早已停止生长。
“您这疤……”
“哦,这个?”王守业毫不在意地翻过手,“八三年,修锅炉房顶。瓦片滑,人摔下来,胳膊插进碎玻璃堆里。血流得凶,校医说要截肢。可第二天,锅炉还得烧——初三孩子复习,教室冷,手冻僵了,写不了字。”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就用胶布缠了伤口,单手捅煤,烧了整整一周。后来……手保住了,疤长成了。”
林砚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从花箱边拿起一只废弃的塑料瓶,剪掉上半截,做成一个简易罩子,轻轻扣在番茄苗上。
“防风,也防鸟啄。”她说。
王守业看着那只塑料罩,忽然问:“林老师,你说,德育这东西,跟种地,是不是一个理?”
“怎么讲?”
“种子埋下去,你天天盯着,它不会长得快;你三天浇一次水,它未必死;可你若一年不碰它,地荒了,草比苗高,虫把根啃空了,再好的种,也出不来。”他指着罩子,“可你也不能捂太严实。捂死了,不见光,不透气,苗发黄,茎细得一阵风就折。”
林砚笑了:“所以得懂时节,知冷暖,察虫情,量水土。”
“对喽!”老人一拍大腿,笑出满脸褶子,“可现在啊……”他摇摇头,没往下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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