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存在与时间》。他听见门响,抬头,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像两泓被阳光晒透的深潭。
“姐。”
“嗯。”
林砚没坐对面的椅子,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阳光顿时倾泻而入,在深灰色地毯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她站在光里,侧影清晰。
“听说你拒绝了清北的保送。”她说。
沈砚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嗯。选了西南边陲的一所师范学院。”
“为什么?”
“因为那边缺老师。”他声音很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去年支教回来的学长说,有个县,全县初中物理老师,只有三个。其中一个,教了三十年,去年查出胃癌,还在上课。他批改作业的红笔,是用旧圆珠笔芯灌的墨水,写出来的字,淡得快看不见。”
林砚没说话。她转身,从咨询室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只保温桶,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南瓜小米粥,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油星。
她盛了一小碗,放在沈砚面前的矮几上。
“趁热。”
沈砚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小时候,每次我考试砸了,或者打架被叫家长,你都是这么一碗粥,放在我面前,然后……什么都不说。”
“现在也不用说。”林砚在他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阳光勾勒出她下颌柔和的线条,“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砚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粥面。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
“姐,你不觉得……我傻吗?”他声音很轻,“放着顶尖学府不要,跑去那种地方?我爸……他昨晚又打电话,说我不孝,辜负家长期望。”
林砚看着他,目光沉静如古井:“沈砚,你还记得咱爸书房那幅字吗?”
沈砚一怔:“‘立德树人’?”
“不是。”林砚摇头,“是东墙那幅小楷,装在旧木框里,纸都泛黄了。你十岁那年,踮着脚,用铅笔在下面歪歪扭扭添了四个字。”
沈砚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穿越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他看见自己小小的身影,站在父亲宽大的书桌旁,仰头望着那幅字——“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他伸出粉笔头,在“范”字右下角,一笔一划,写下:“我也要”。
“我记得。”他声音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