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是老式居民楼,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她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停下,熄火。
“下来。”
我跟着她走进楼道。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绿光。她脚步很轻,却异常笃定,仿佛闭着眼也能数清每一级台阶。在四楼,她停在一扇门前,没敲,只是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抽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旧钥匙——王磊父亲的老宅钥匙。
“这把钥匙,”她轻声说,“开了二十年前,我租住的这间房的门。房东是位退休护士,姓周。她丈夫肺癌晚期时,我每天来照顾。她走后,房子一直空着。上个月,我听说隔壁楼新搬来一位独居的老护士,肺不好,咳得厉害,儿女都在外地……”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冷的银线。床上,一位白发老太太蜷缩着,瘦小得像一片枯叶。她听见动静,费力地侧过脸,浑浊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林老师?”
“是我。”林老师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浓郁的甜香混着辛辣的姜味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屋里的药味。“趁热喝。”
老太太伸出枯枝般的手,林老师立刻托住她的肘弯,慢慢扶她坐起。我赶紧上前,用带来的靠枕垫在她背后。老太太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
“好喝……”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比当年……我给你熬的止咳糖浆还暖。”
林老师没说话,只是用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老太太额角的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的婴孩。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月光落在林老师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挽起的袖口露出的小臂上,落在她指腹因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上。那枚旧钥匙静静躺在她手边的柜子上,锈迹在微光里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未冷却的炭火。
原来高尚并非高悬于云端。它就在这俯身的弧度里,在这杯姜茶的温度里,在这把钥匙开启的、二十年光阴也无法锈蚀的门扉里。
离开时,林老师没走楼梯。她带我来到楼顶天台。冻雨停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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