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散开,露出深邃的墨蓝天幕,缀满寒星。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明明灭灭。
“知道为什么选今晚带你来吗?”她望着星空,声音很轻。
我摇头。
“因为今天,是父亲忌日。”她顿了顿,“也是沈老师手术成功出院的日子。”
我心头一热。
“他们教会我,道德不是完美的标尺,是破损处透进来的光。”她指向天际一颗格外明亮的星,“你看那颗。它离我们四百光年。我们此刻看见的光,是它四百年前发出的。那时,我父亲还在山沟里用煤油灯批改作业,沈老师刚站上讲台,手抖得写不好板书。”
她转过身,星光落进她眼里,碎成亿万点微芒:“可光,一直在路上。它不因路途遥远而放弃抵达,不因云雾遮蔽而停止燃烧。育人,亦如此。我们播下的,未必能在当下开花。但只要那粒火种没灭,它就在穿越时间,终将照亮某个未知的清晨。”
寒风凛冽,我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从脚底升起,缓缓漫过四肢百骸。
回到写字楼,已是凌晨。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栏,我敲下一行字:
《关于建立“微光守护者”机制的提案》。
正文第一段,我写道:
“所谓道德育人,并非要人人成为圣贤。而是当团队行至幽暗处,有人愿意成为那盏不刺眼、不灼人、却足够恒久的灯——它不承诺驱散所有长夜,只确保,每个迷途者抬头时,都能确信:前方,必有光。”
写完,我保存,邮件发送给总监、HRVP及全体部门负责人。发送前,我特意点开附件,添加了一张照片:天台所摄。墨蓝天幕下,那颗最亮的星,正以无可辩驳的清澈,悬于城市灯火之上。
第二天晨会,“真实时刻”环节。
轮到我。
我合上笔记本,看着同事们熟悉又略带倦意的脸,开口:“昨天深夜,我看见了一颗星星。”
有人微笑,有人好奇。
我继续说:“它离我们四百光年。我们此刻看见的光,出发时,我父亲还没出生,沈老师还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可它来了。稳稳地,落在我眼睛里。”
会议室很静。窗外,冬阳正奋力挣脱云层,一束光,恰巧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我摊开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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