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代人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守护与辜负。
林陌僵硬地站在原地,录音机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他的掌心。父亲最后那句带着血泪的哀求——“别学爸爸辜负了这片地”——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想起自己西装革履地回来,公文包里那份冰冷的拆迁协议,心里盘算的只有补偿款的数字……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比在1943年火海中感受到的恐惧更甚。
他辜负了吗?他是不是正在重蹈父亲的覆辙?那张曾祖父缝在心口的地契,那份“树在,家就在”的誓言,在父亲抵押地契办厂的那一刻,在他自己算计拆迁款的那一刻,是否就已经被彻底背叛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谷仓敞开的门洞,落在院子里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上。虬结的枝干在夜色中伸展,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无言地注视着这老宅里发生的一切,见证着血脉的延续与断裂,守护与迷失。
李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谷仓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那如泣如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叩问着林陌的灵魂。
第五章秋千上的判决
谷仓里的尘土味似乎渗进了林陌的骨髓,父亲那句泣血的“别辜负了这片地”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口锈蚀的钟被反复撞击。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死寂里站了多久,直到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光线,透过谷仓顶棚的破洞,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才将他从沉重的泥沼中惊醒。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抹去,指尖沾到的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谷仓。院子里,老槐树在晨光中静默,枝叶低垂,仿佛也在一夜之间耗尽了气力。李婶昨晚留下的那句话——“树在,家就在”——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家?他还有资格谈这个家吗?父亲抵押了它,污染了它,而他,林陌,西装革履地回来,只想着如何把它彻底卖掉,换成银行账户里冰冷的数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嗡鸣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王总”两个字。林陌盯着那名字,胃里一阵翻搅。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林老弟!早啊!”王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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