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昨晚睡得怎么样?咱们那协议,考虑得如何了?村里其他几户可都签得差不多了,就差你这关键一票了!只要你点头,补偿款立马到账,市中心的房子我都给你物色好了,拎包入住!”
林陌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眼前晃过父亲跪在龟裂田埂上痛哭的身影,耳边是录音里那撕心裂肺的嚎哭。
“王总……”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事……我还得再想想。”
“还想?”王总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林老弟,机会不等人啊。你看,咱们工程进度可耽误不起。这样吧,我给你透个底,只要你今天签了,我个人再给你这个数……”他报出一个远高于协议的数字,数字大得足以让林陌的心脏漏跳一拍。
巨大的诱惑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动摇的神经。市中心的房子,优渥的生活,彻底摆脱这泥泞的乡村和沉重的过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羞耻感淹没。他仿佛看到父亲在雨夜中绝望的眼神,看到曾祖父在火光中紧抱树苗的剪影。
“我……我需要时间。”林陌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不等王总再开口,便仓促地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需要喘口气,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老宅。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脚步将他带到了村西头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树下,垂着两条早已褪色、磨损得露出麻芯的粗麻绳,下面吊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旧木板——那是他童年唯一的“秋千”。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七岁的夏天,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小小的他坐在这块木板上,被父亲有力的手臂推得高高飞起,风掠过耳畔,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咯咯的笑声能传出老远。那时的父亲,脸上还有笑容,眼里还有光。
林陌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拂去木板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粗糙的麻绳硌着掌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轻轻晃动着,秋千只小幅度地摆动,再也不可能像儿时那样飞向天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录音机,还有那盘承载着两代人秘密的磁带。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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