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她指的是什么——是繁重而看不到尽头的农活,是生活习惯的巨大落差,是某些村民偶尔流露出的排外和轻视,更是报纸广播里日益紧张的政治空气。这些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网,笼罩着每一个知青,也笼罩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
“算也不算。”林青山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慎重,“干活累,日子苦,想家,这些是眼前的难处,是‘黑暗’。但要说卑下……”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苏晓因为劳作而磨出薄茧的手指,“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养活自己,为国家生产粮食,这没什么卑下的。至于别的……”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别想太多,做好自己该做的。”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槐树粗壮的树干旁。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苔藓半遮掩的树洞,洞口不大,但里面似乎有些空间。他弯下腰,仔细地清理掉洞口的一些枯枝败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厚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塞了进去,又用一些干燥的落叶和树皮碎片盖好。
“你这是……”苏晓惊讶地看着他的举动。
“这本书,”林青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情严肃,“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暂时都别看了,也别让人看见。收好,藏好。”他指了指树洞,“这里还算隐蔽,真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是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苏晓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和未雨绸缪的谨慎,心头一暖,随即又被一种更大的不安攫住。她明白他的意思。村里大队部新来的那个姓王的副主任,最近看知青们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开会时也总爱强调“思想纯洁”、“警惕资产阶级毒草”。她带来的几本小说和诗集,已经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了。
“谢谢你,青山哥。”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林青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知青点。”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稻田在晚风中泛起绿色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稻禾的清香。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苏晓偶尔偷偷侧目看向身边这个沉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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