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李婆婆。
李婆婆似乎并未立刻注意到林默,她颤巍巍地走到井台边,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摩挲着冰凉粗糙的井沿。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怀念,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幽深的井口,仿佛那里面藏着流逝的时光。
林默屏住呼吸,没有打扰。他轻轻放下怀里的铁盒,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取景框里,老人佝偻的背影与古老的井台在暮色四合中构成一幅苍凉而凝重的画面。
“是……林家的小子吧?”李婆婆没有回头,苍老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你爷爷的日记……找到了?”
林默心头一震,放下相机,上前一步:“李婆婆?您……您知道我爷爷的日记?”
李婆婆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默脸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落在他身后某个模糊的影子上。“像,真像你爷爷年轻时候。”她喃喃道,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笑意,“那本日记……他当宝贝一样藏着。我就知道,它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她示意林默在井台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自己则靠着一根支撑土坯房的木柱,慢慢滑坐到一个小马扎上。夕阳的余晖将她脸上的沟壑映得更加深邃。
“这口井啊……”李婆婆的目光再次投向井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那年,六二年,饿死人的光景刚过去,人心还没缓过来……可年轻人,哪管得了那么多?张地主家的小姐,水灵灵的,念过几天书,心气儿高。偏偏看上了村里最穷的王家小子,一个放牛的长工。”
林默的心被猛地攥紧。日记里那几行语焉不详的记录,此刻在李婆婆低哑的叙述中,骤然有了血肉和温度。
“他们就在这儿,”李婆婆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井台,“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见面。小姐胆子大,敢翻墙出来。王家小子老实,话不多,就给她带些野果子,摘几朵山花……井水映着月亮,他们就在这石头上坐着,说些傻话。”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更深的叹息淹没,“纸包不住火啊……张地主知道了,差点打断王家小子的腿。小姐被锁在家里,听说……后来肚子大了。”
李婆婆的声音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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