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的引擎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咆哮,仿佛在示威,然后缓缓掉头,沿着来路驶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和弥漫的柴油废气。
王强也拉开车门,坐进越野车。黑色的车身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很快消失在村口。
林默站在原地,清晨的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低头看着脚下翻开的泥土和那个静静躺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又抬头望向老槐树那沧桑而沉默的枝干。王强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而手中那份盟约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仿佛有千钧之力。
推土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村庄似乎又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但林默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承载着沉重誓言的铁盒,泥土的凉意透过铁锈渗入指尖。七天。他只有七天。
第四章井台边的秘密
老槐树下翻开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潮气,铁盒的锈迹在指腹留下微红的印记。林默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段滚烫的、不容亵渎的历史。王强冰冷的警告和推土机刺耳的轰鸣,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他。七天。这个数字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迫的灼烧感。
他下意识地沿着村中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沉重。祖父日记里那些鲜活的地名——老槐树、晒谷场、枯井台——此刻不再是泛黄的墨迹,而是带着温度与重量的坐标,牵引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路的尽头,一口废弃的石砌井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几棵歪脖子柳树下,井沿爬满了深绿的苔藓,石缝里钻出几株倔强的野草。这就是日记里提到的,1962年那场“禁忌之恋”发生的地方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带着水汽的寂静。
就在他驻足凝望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井台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挪了出来。那是一位极其年迈的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稀疏雪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小的髻。她的背驼得厉害,几乎与地面平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每一步都挪动得异常缓慢而艰难。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锐利与浑浊交织的复杂光芒。她正是村里唯一的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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