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睁着懵懂的眼睛晃她的胳膊:“娘,爹咋躺在地上呀?他说好要给我做木手枪的。”阿禾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砸在小石头的发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只剩压抑的呜咽裹着风,飘在满是硝烟味的空气里。
林砚青处理完手边的事,缓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身上沾了灰的外衣,轻轻披在她颤抖的肩上。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碎了眼前这在剧痛里撑着的母子。“阿禾,你别太难过了。王大哥是英雄,他为了保卫青埂镇牺牲了,我们全青埂镇的人,世世代代都会记住他的。”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落在呼啸的晚风格外沉。
阿禾抬起头,泪眼模糊里看见林砚青左臂渗血的纱布,又看了看不远处村民们正往坟坑里安放的遇难者棺木,胸口像被浸了冰水的棉絮堵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砚青,我现在该怎么办?镇子成了这样,日本人说不定还要回来,我和小石头以后该怎么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些天撑着她的那股劲,在看见王木匠冰冷的脸后,几乎要碎成残渣。
林砚青蹲下身,目光扫过远处青雾笼罩的稻田,又落回阿禾挂着泪痕的脸上,语气坚定得像钉进石壁的楔子:“阿禾,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乡亲和你们母子。当年我爹娘走后,是镇上的乡亲们凑粮凑布把我拉扯大,如今我回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受苦。有我在一口饭吃,就绝不会少了你和小石头的。”
阿禾望着他亮得像燃着星火的眼睛,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恐惧、茫然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往前一扑,埋进他沾着尘土和血味的怀里,放声大哭。林砚青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右手轻轻抬起来,缓缓落在她的背上,动作生涩又带着珍重。远处几个正抬棺的村民瞥见这一幕,没人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下的动作放得更稳了些。
几天后,国民革命军的队伍休整完毕要离开青埂镇。带队的连长攥着林砚青的手,把几箱步枪和两箱药品塞到他手里,眉峰拧得紧紧的:“林先生,我们要往南边防线撤,这儿留下的父老乡亲就托付给你了。日本人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靠着镇子周边的山林,多存粮食多挖暗道,能躲就躲,千万别硬拼。”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