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取出那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那几枚早已干瘪发黑的桃核。
“我一直留着。”他说,“没舍得吃。”
她看着那几枚桃核,良久,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正舒展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像春水初生的涟漪。
“傻子。”她轻声说,“桃仁放久了,油都哈了,吃了伤胃。”
他愣住。
她起身,从药柜最底层拿出一个青瓷小罐,打开盖子,里面是琥珀色的膏体,香气清冽微苦。
“这是我自己熬的桃仁膏。”她说,“用新收的桃仁,配了陈皮、甘草,文火熬了七遍。润肺,止咳。”她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唇边,“张嘴。”
他顺从地张开嘴。
膏体微凉,入口先苦,继而回甘,苦味短促,甘味悠长,像一段被时光反复淘洗过的情意,初尝凛冽,回味却温厚绵长。
他咽下去,舌尖还留着那点清苦与甘甜交织的余韵。
“你……一直知道我会回来?”他问。
她没直接答,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木格窗。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山峦,把整片麦田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
“你看。”她指着田埂,“那儿。”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田埂上,几株野麦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穗子饱满,麦芒在夕照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我每年麦收,都去那儿站一站。”她说,“不是等你。是看看地还在不在,麦子还在不在,风还在不在。”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要它们还在,你就没走远。”
他忽然明白了。
她从未离开。
她把整个青河村,连同他,一同种进了自己的命里。用记忆当犁,用等待当水,用沉默当肥,在岁月深处,默默耕耘着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土地。
而他,不过是迟归的种子,终于落回了它该扎根的土壤。
那天傍晚,他们没再多言。
她给他煎了一副安神的药,他坐在小院的竹凳上,看她切药、称量、入罐、文火慢熬。灶膛里柴火噼啪,映得她侧脸柔和,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影。
药香弥漫,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沉甸甸地坠入肺腑。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蹲在田埂上编草蚱蜢,说:“你盯它,它就替你盯地。”
原来,她一直都在替他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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