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
盯着它皲裂,盯着它返青,盯着它抽穗,盯着它金黄。
盯着它,等他归来。
夜幕低垂,星子渐次亮起。她收拾完药具,抬头看他:“明早,跟我去巡诊?”
“去哪?”
“东沟,李家坳,还有南岭坡。”她眼里有光,“都是老病号,腿脚不便,我每月走一趟。”
他点头:“好。”
她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鞋面是靛蓝粗布,针脚细密,鞋底厚实,纳着密密的麻线。
“试试。”她说,“尺码,应该没变。”
他脱下旧皮鞋,穿上布鞋。柔软,合脚,像被土地温柔地包裹住。
“你怎么知道我脚多大?”
她望着他,笑意温软:“十二岁那年,你蹲在麦地里拾穗,我偷偷量过你脚印。”
他怔住。
原来,连他遗落在泥土里的印记,她都一一拾起,妥帖收藏。
那一夜,他睡在诊所隔壁的小屋里。床铺简陋,却铺着新晒的棉被,蓬松,暖香,带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窗外虫鸣如织,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真实而安稳。
他辗转许久,终是起身,推开窗。
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青河村的屋顶、树梢、田埂上。他看见西头那片荒坡,野桃树在月下静默伫立,枝干虬劲,仿佛在无声守望。
他摸出那枚铜铃。
七年未响。
他轻轻一摇。
“叮——”
声音清越,短促,却异常清晰,像一滴露珠坠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屏息听着。
风过处,远处荒坡上,似有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回应——不是铃声,是树叶摩挲的沙沙,是麦浪起伏的簌簌,是大地深处,一声悠长而温厚的呼吸。
原来,它一直都在听。
第二天清晨,他随她出发。
她背着药箱,他拎着一捆新采的艾草——昨夜她教他辨识,说艾叶晒干后灸穴最效。他笨拙地学着,指尖被艾绒刺得发痒,却固执地捆得一丝不苟。
他们走过田埂,麦穗拂过裤脚,簌簌作响。
路过老槐树,她忽然停下,从树根旁拾起一块扁平的青石,上面覆着薄薄一层青苔。
“还记得这个吗?”她问。
他当然记得。
十三岁那年,他们比赛扔石头,看谁能把石子甩进远处的水塘。他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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