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了五年。
直到那个暴雨夜。
雷声炸响时,林晚正在给小禾读绘本。陈砚刚从镇上开完防汛会回来,裤脚湿透,沾满泥浆。他进门就往里屋走,说:“水库泄洪,东岭坡下游的排洪沟可能顶不住。”
她放下书,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他摇头:“你带禾禾,锁好门。”
她没听。抓起雨衣就往外冲。
雨大得睁不开眼。手电光柱在混沌雨幕中劈开一道惨白的光路,照见东岭坡下,浑浊的洪水正漫过田埂,像一条暴怒的灰黄巨蟒,吞噬着豆苗、田埂、甚至那块写着“陈家承包地”的水泥桩。
陈砚已跳进齐腰深的水中,用身体抵住即将倾塌的排洪沟闸门。
“砚哥!”她嘶喊。
他回头,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疯狂流淌。“晚晚!带禾禾走!”
她没走。
她转身冲回坡上,抄起铁锹,沿着沟岸拼命加固堤坝。泥水灌进她的雨靴,每迈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闪电劈下,照亮陈砚的脸——苍白,却异常平静。他朝她喊了句什么,可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
她只看见他嘴唇开合,看见他抬起手,指向她的心口,又缓缓落下,按在自己胸口。
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天地。
轰隆——
不是雷声。
是排洪沟上游山体滑坡的闷响。
泥石流裹挟着断木碎石,如黑色巨浪,瞬间吞没了沟岸,吞没了陈砚站立的位置。
林晚被气浪掀翻在地。手电脱手,滚入洪流。
她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那片黑暗。
泥浆没过她的腰,冰冷刺骨。她用手刨,用脚蹬,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陈砚——!”
无人应答。
只有雨声,洪流声,以及远处山体持续崩塌的沉闷回响。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深深插进淤泥,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陈砚……陈砚……”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滂沱雨声里。
搜救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挖掘机挖开滑坡体,找到那扇扭曲变形的铁闸门,门后是半截断裂的竹架,还有一只沾满泥浆的旧胶鞋——陈砚的。
没有遗体。
只有他口袋里那本磨破边的《东岭坡耕作手记》,被防水袋裹着,完好无损。最后一页,新增了一行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