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头,稳稳落在我身上。没有言语,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向他。脚下,是晒谷场被无数双脚踩踏得无比坚实的黄土。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十七年前那个赤脚奔跑的少女、与那个在槐树下等待的少年、与那个在省城出站口翘首张望的姑娘,轻轻重叠。
我将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大、温暖、带着薄茧的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不容置疑。那力道,像犁铧破开板结的冻土,像根系扎进深厚的壤层,像一场酝酿了半生的春雨,终于落下,无声,却足以唤醒沉睡千年的种子。
我们并肩站在篝火旁,不再需要言语。火光映照下,我们的影子在黄土上长长地交融,分不出彼此。远处,坳底的溪流在夜色里静静流淌,水声潺潺,亘古如斯。风过处,新栽的稻苗在田埂上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仿佛大地在均匀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