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研读万卷,奔赴山海,原来并非为了逃离这片土地,而是为了更深地读懂它,为了有朝一日,能以更坚实的手,扶住它每一次摇晃的脊梁。
雨声渐疏。我合上记录本,起身,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只粗陶小罐。罐身已被我摩挲得温润如玉。我打开盖子,舀出一小勺泥土,走到棚口,迎着渐歇的雨丝,将它轻轻倾入脚下被雨水浸透的泥土里。
泥土簌簌落下,融入大地,无声无息。
林砚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带着雨水的微凉与体温的暖意,稳稳地落在我肩头,像一道无声的堤坝,也像一句迟到了十七年的承诺。
后来,试验成功了。改良后的稻作系统,不仅显著提升了产量与品质,更让青芦坳的土壤有机质含量三年内回升了百分之二十三,地下水硝酸盐含量下降近半。坳里新修了灌溉渠,硬化了机耕道,还建起了小型生态加工厂,把稻壳、秸秆变成菌棒,把糙米加工成富硒米粉。村支书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咱青芦坳的土,活过来了!”
庆功宴摆在晒谷场上。篝火熊熊,烤全羊滋滋冒油,酒是自酿的糯米酒,甜而烈。村民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唢呐声高亢,锣鼓点铿锵。林砚被灌了几碗酒,脸颊微红,眼神却愈发清亮。他忽然放下酒碗,走到场边那棵最老的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笔记本,不是种子袋,而是一只小小的、用青芦坳特有韧竹削成的竹笛。笛身打磨得光滑,笛孔边缘,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被反复摩挲留下的指痕。
他举起笛子,凑到唇边。没有试音,没有酝酿,第一个音符便流淌出来。是《茉莉花》,却不是江南婉转的调子,而是揉进了青芦坳的风声、溪水的节奏、稻浪的起伏,悠长,辽阔,带着泥土的厚重与草木的清芬,在篝火映照的夜空下,悠悠回荡。
我站在人群边缘,望着火光中他挺拔的身影,望着他专注吹笛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望着他指腹在笛孔上按动时,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力度。火光跳跃,映亮他眼底深处,那片我曾无数次凝望、如今终于得以停泊的、广袤而沉默的田野。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他放下竹笛,目光穿过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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