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无声流淌,覆盖着两个脚印,也覆盖着整片青芦田。泥土沉默,却仿佛在低语:看,她们终于并肩而立了。
二十二岁,我回到青芦村教书。学校就在村口老槐树旁,推开教室后窗,就能望见青芦田。
我教孩子们识字,教他们写“土地”、“记忆”、“脚印”、“岁月”。当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沈”字时,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声音很轻:“这个字,读作‘shěn’,三点水的沈。它的本义,是水深而广。你们知道吗?我们脚下的土地,也像水一样深广。它记得所有踩过它的人,记得所有流进它怀抱的雨水,记得所有埋进它胸膛的种子,也记得……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
孩子们似懂非懂,眨着眼睛。
只有坐在窗边的男孩小满,忽然举起手,声音清亮:“老师,我爷爷说,青芦田里,有个‘守田人’!他天天晚上,都在田埂上走!”
全班哄笑。小满急了:“真的!我偷看过!他穿着白衣服,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一直……一直走到歪脖子柳树那儿,就不见了!”
笑声更大了。我却没笑。我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月光下的青芦田,水光浮动,芦苇静默。田埂上,空无一人。
可我知道,小满没说错。
守田人,一直都在。
只是,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是风过芦苇时的沙沙声,是雨打水面时的圈圈涟漪,是晨雾里浮起的一缕炊烟,是黄昏时归鸟掠过天际的剪影……他是这片土地本身,是它沉默的呼吸,是它永不消散的记忆。
而我,不过是它漫长守望中,一个短暂的、年轻的接棒者。
二十六岁那年夏天,青芦田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
整整四十九天,滴雨未下。田里的水,一日日退去,露出龟裂的泥巴,缝隙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黑黢黢的,像大地干渴开裂的唇。芦苇枯黄,耷拉着脑袋,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灰白的碎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糊的、令人窒息的土腥气。
全村人都慌了。老支书带着人,日夜不停地从十里外的水库引水,可水渠太长,渗漏严重,流到青芦田的,不过涓滴。眼看稻苗一天天发黄、卷曲、枯槁,像被抽走了魂。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脚下干裂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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