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完全包裹。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那一刻,西岭的风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我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吹得满树槐花簌簌而落,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雪。
我们谁也没说话。
只是站着。
站在西岭的土地上。
站在我们共同的记忆里。
站在岁月为我们刻下的、永不消散的脚印中央。
后来,我们常一起走田埂。
不是并肩,而是他稍稍落后半步,像从前那样。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泥土上,感受着大地细微的起伏与温度。他则穿着旧球鞋,鞋帮依旧用黑胶布缠着,右脚大拇指的位置,不知何时,又磨出了一个浅浅的洞。
我问他:“怎么不换双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习惯了。这洞,透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新踩下的脚印,又看看他落在旁边、略大一圈的印子。两个印子挨得很近,边缘几乎要融在一起。
“沈砚。”我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说,土地记得一切……那它记得,你当年,为什么替我踩泥巴吗?”
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我脚踝上——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七岁那年被田埂上突起的树根绊倒,摔破的。
他没回答。
只是弯下腰,从路边掐下一小截蒲公英,轻轻吹散。无数细小的白色降落伞腾空而起,在夕阳里飞向远处金黄的稻浪。
“晚晚,”他直起身,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进泥土,“有些事,不用土地记得。它一直长在我心里,年年生根,岁岁抽枝。”
我转过头,看他。
他正望着我,目光坦荡,清澈见底,盛着整个西岭的黄昏。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所谓言情,并非浓烈炽热的燃烧,而是两粒微尘,在浩瀚时光里各自漂泊,终于寻到同一片土壤,然后,以最缓慢、最谦卑的姿态,重新扎根,重新生长。
我们的故事,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它始于六岁那年一个少年蹲下的高度,成于三十二岁这日一次手掌相握的温度。它生长在泥土里,沉默,坚韧,带着植物拔节时细微却不可阻挡的声响。
如今,我依然每天清晨蹲在田埂上,捻起一撮土。
黄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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