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组织青年突击队,抢修被山洪冲垮的东山灌溉渠。陈砚生是技术指导,我报了名——不是为公,是为能日日看见他。
渠在半山腰,石头湿滑,坡陡。他总在最险的段落,系着安全绳,悬在崖壁上测量、标记。我扛着铁锹跟在他身后,看他攀爬时绷紧的后颈肌肉,看他被汗水浸透的工装后背,看他在烈日下眯起眼,用经纬仪校准角度时,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密阴影。
有一天收工早,夕阳熔金,泼洒在刚垒好的石渠上,每一块石头都像烧红的炭。他坐在渠沿,解下安全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米糕,用荷叶裹着,还带着体温。
“厂里老师傅教的。”他递给我一块,“加了桂花蜜。”
米糕软糯,甜而不腻,桂花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我小口吃着,他忽然说:“晚照,我想调回城了。”
我手一顿,米糕渣掉在衣襟上。
他没看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很轻:“厂里来信,说可以办返城手续了。”
山风拂过,带来青草与尘土的气息。我慢慢咽下最后一口米糕,甜味在嘴里渐渐发涩。
“好。”我说。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愿意跟我走吗”。笃定得像问“今天吃饭了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布鞋尖,鞋帮上还粘着一小片枯草叶。远处,归鸟掠过天际,翅膀划开一片橙红。
“我走了,爹娘怎么办?”我声音很平,“弟弟才十四,妹妹还在念小学。”
他沉默了很久。夕阳沉下去一半,把他的侧脸染成古铜色。最后,他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我嘴角一点米糕屑。
“那我留下。”他说。
不是商量,不是权衡,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退让,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像大地承接暴雨,不辩解,不抗拒,只是存在。
当晚,我摸黑去了他住的砖房。门虚掩着,油灯昏黄,他伏在桌上写东西,听见动静,抬头,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
我没说话,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抽走那支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1968”字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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