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在锁骨下方,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
墨点很小,蓝得幽深,像一粒坠入皮肤的星子。
“你留下,我就永远是你的人。”我说,“不用证,不用媒,不用谁点头。这墨点,就是契。”
他看着那点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忽然,他放下笔,双手捧起我的脸,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那点墨痕,动作轻得像对待初生的蝶翼。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唇碰唇,是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温热而绵长。他的睫毛扫过我的眼皮,痒得钻心。我闭上眼,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听见他同样急促的呼吸。
那一刻,天地失声,唯有脚下这片土地,在血脉里隐隐震颤。
我们没再提返城的事。
他真留下了。水泥厂调令下来那天,他当着厂领导的面,把调函叠好,放进灶膛。火苗“轰”地窜起,舔舐纸角,墨字蜷曲、变黑、化为灰蝶,飘向烟囱。
领导拍桌怒斥,他只平静地说:“我媳妇儿在这儿,根在这儿。”
没人知道“媳妇儿”是谁。可自那日起,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林家那个能干但命硬的丫头——我爹早逝,娘体弱,弟妹幼小,人人都说这担子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开始看我,像看一株突然抽枝展叶的野蔷薇,茎秆柔韧,却已悄然攀上了最挺拔的树。
秋天,稻子黄了。
整个村子都在忙。打谷机轰鸣,谷粒如金雨倾泻,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微甜的稻香。陈砚生被抽调去县里参加农技培训,要走半个月。临行前夜,他来我家帮忙打谷。
月光如练,铺满晒场。我们并排坐在谷堆旁歇息,他递给我一个烤得焦黄的玉米棒子,剥开苞叶,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等我回来。”他忽然说,把玉米塞进我手里,另一只手却伸进自己工装裤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面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像浸透了无数个日夜的体温。
“去年秋天,在镇中学后山捡的。”他声音低沉,“当时想送你,又怕唐突。”
我接过,叶脉的纹路硌着指尖,细微的凸起,像大地隐秘的经络。我把它夹进随身带着的《农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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