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层微泛褐红的新土层,声音发颤:“这色儿……像俺爹活着时说的‘油土’!”
陈砚没笑,只把铁锹插进地里,锹柄斜指苍穹,像一杆沉默的旗。
当晚,村委会召开全体户代表会。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同意将东洼三十亩地,作为“槐树湾生态循环农业示范田”,由林晚牵头,陈砚协管,试行三年。
投票前,陈砚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地认人。谁真心对它,它就给谁活路。”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犹疑,有期待,有被岁月刻满沟壑的沉默。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全票通过。
——
冬天,雪落无声。
示范田覆盖着厚厚的秸秆,像大地盖上了棉被。林晚和陈砚在村委会整理一年的数据:土壤有机质提升1.8%,pH值下降0.3,蚯蚓密度达每平方米127条,来年拟轮作的紫薯亩产预估提高35%……
报表堆在桌上,字迹密密麻麻。
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得纸页发亮。
陈砚忽然推开椅子,走到窗边。他没开灯,只静静站着,看雪花一片片落在玻璃上,融化,蜿蜒出细小的水痕。
林晚收拾好最后一份材料,抬头看他。
他背影挺拔,肩线利落,在雪光里像一幅剪影。
“冷吗?”她问。
他没回头,只伸出手。
掌心向上,摊开。
林晚走过去,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粝,却异常稳定。她的小手完全被包裹其中,指尖微凉,很快被焐热。
他们就这样站着,没说话,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细碎,绵长,仿佛时间也放轻了脚步。
良久,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
“林晚。”
“嗯。”
“地记得所有事。”
她侧头看他。
他仍望着窗外,侧脸轮廓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动。
“它记得你十二岁蹲在田埂上,看我挑水。”
“记得你十六岁把通知书折成船,放进沟里。”
“记得你二十二岁,背着帆布包回来,指甲缝里全是泥。”
“记得你蹲在蚯蚓床边,让一条虫爬过手背。”
“记得你吃第一块槐花饼时,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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