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与犁铧》……每一篇,他都在空白处密密批注。不是红笔打分,是铅笔写下的句子:“此处可加一例:春耕时老李叔犁沟深三寸,为的是蓄住清明雨。”“‘泥土攥在手里像融化的巧克力’——比喻极准,但巧克力太甜,不如说‘像捂热的陶坯’。”
他批得比语文老师还认真。
因为那些文字,是他唯一能合法靠近她的方式。
——
林晚住进了老屋。
房子是她爷爷留下的,三间砖瓦房,院墙爬满牵牛花,紫的、粉的、白的,在暮色里静静开着。院角那棵梨树还在,比从前更粗壮,树皮皲裂,挂满青涩的小梨。
陈砚傍晚送来一篮子菜:嫩黄瓜顶着黄花,紫茄泛着油亮光泽,还有一小把刚掐的枸杞苗,叶尖还沁着水珠。
“自己种的。”他说,“没打药。”
她接过篮子,指尖碰到他手背,他迅速收回,转身去井台边打水洗手。
她看着他俯身,水桶晃荡,井绳吱呀作响,月光落进他微湿的发间。
“你……一直住这儿?”她问。
“嗯。老屋空着,收拾下就能住。”
“没找人?”
他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毛巾一角垂在指间,水珠滴落。
“找了。”他声音很平,“去年,镇小学新来的音乐老师。弹钢琴很好,教孩子们唱《茉莉花》。”
林晚心口一缩。
“后来呢?”
“后来……她调走了。”他直起身,毛巾搭在肩上,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的线条,“她说,青禾村太安静,听不见交响乐。”
林晚没接话。
他望着她,忽然说:“你头发短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齐耳短发,利落,干练,是周哲喜欢的“都市精英感”。
“北京剪的。”
“以前你总扎马尾。”
“嗯。”
“马尾辫甩起来,像麦穗摇。”
她笑了,眼尾微弯:“你记性真好。”
“土地记性更好。”他转身走向院门,手按在斑驳的木门上,没推开,“它记得每一粒种子落下的位置,记得每一场雨落下的时辰,记得……谁在它身上哭过,谁在它身上笑过。”
门轴轻响,他走出去,身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林晚站在院中,风吹动牵牛花藤,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诗:“土地从不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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