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趴在课桌上昏沉,是他背着她走八里土路去镇卫生所。她烧得迷糊,把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里,听见他喘息粗重,心跳如鼓,却一步没停。到了卫生所,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烧成肺炎了。”她烧退后问他累不累,他拧开一瓶汽水递给她,说:“不累。你轻,像抱着一捆刚收的麦子。”
那时她笑得呛水,说:“麦子会扎人。”
他说:“你不会。”
——
青禾村不大,三百户,八百口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十年前还靠天吃饭。后来县里推“生态农旅”,村里试种有机稻、建民宿、搞研学,可试了三年,赔了两届,年轻人走得七七八八。直到三年前,陈砚辞了县一中地理教师的编制,回村当了第一书记。
没人信他能成。
他学历高,城里有房有女友(那时林晚在北京读研),前途敞亮。可他回来那天,只带了个旧皮箱,箱子里三样东西:一本《土壤学基础》,一沓手绘的青禾村地形图,还有一张她寄来的明信片——北海公园白塔,背面写着:“砚哥,等我回来,一起教孩子认星星。”
他没等她回来。
他开始种地。
不是种给游客看的观光田,是实打实的试验田。他跑省农科院,请专家测土,发现青禾村西坡赤壤铁含量高、保水性差,但昼夜温差大、紫外线强,适合种耐旱高蛋白作物。他试种藜麦、燕麦、荞麦,失败七次,第八次,燕麦成活率百分之六十三。
村民摇头:“书生种地,纸上谈兵。”
他不争辩,只把第一批收成的燕麦磨成粉,挨家送。老人吃了说胃舒服,孩子吃了说不闹肚子,孕妇吃了说胎动安稳。
第二年,他牵头成立合作社,统一供种、统防统治、统一收购。他教村民用秸秆还田、蚯蚓堆肥、稻鸭共生——不是念PPT,是挽起裤腿跳进泥里,手把手教。
第三年,青禾燕麦通过有机认证,溢价三倍卖进北上广高端超市。村里建起加工厂,年轻人陆续回流,民宿爆满,连县领导来调研都说:“青禾模式,是土地长出来的真学问。”
可没人知道,他办公室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叠泛黄的作文纸。
全是林晚高中时写的。
《土地的温度》《麦芒上的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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