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忘忧田’整出来。”
林晚怔住:“……忘忧田?”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原来叫‘望悠田’,陈老师改的。他说,‘望’是看着,‘悠’是闲散,可人哪能真闲着看?得把‘望’换成‘忘’,把‘悠’换成‘忧’——忘了忧,才活得下去。”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林老师,陈老师三年没种麦子了。今年第一茬,他挑的种子,是您当年留下的那罐‘金穗一号’。”
林晚喉头一紧。
那罐麦种,是她高考前夜埋在院角梨树下的。她怕自己考不上,怕一走就不回,怕土地记得她,而她忘了土地。她埋下种子,也埋下一个念头:若我回来,它该发芽了。
她没想过,有人替她守着。
——
陈砚在西坡。
林晚远远就看见他。
他没穿工装,换了条深蓝棉布裤,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结实的小腿,沾着泥点。他正弯腰挥锄,动作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锄刃切入泥土,翻起湿润的褐色浪花。他脊背绷成一道紧实的弧线,汗水浸透衬衫后背,在阳光下反着微光。
她站在田埂上,没出声。
他也没抬头,却在第三十七下挥锄后,忽然停住。锄头拄地,他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然后慢慢转过脸。
目光相接。
十年光阴,像被一阵风突然抽走。
他眼角有了细纹,是晒出来的,不是笑出来的;下颌线更硬了,像被山风打磨过;可那双眼睛,还是十七岁时在麦垛后偷看她写作文时的模样——沉静,专注,盛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林晚没动。
他也没动。
只有风掠过麦茬地,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停在两人之间的泥土上。
“回来了?”他问。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她点头。
“伞呢?”
“没带。”
他沉默两秒,解下腰间别着的草帽,朝她扬了扬下巴:“接着。”
她伸手,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茧。粗粝,温热,带着土地的实感。
他没缩手,也没多看,转身继续翻地。锄头入土的声音重新响起,笃、笃、笃——像某种缓慢而固执的心跳。
林晚戴上草帽。竹编的,内衬还留着一点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混合着青草与汗味的气息。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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