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厚的《观测日志》。
——
第十年。
沈知微成了国内知名的土壤生态学家。她主持的“黄淮海平原耕地质量提升工程”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媒体报道铺天盖地,照片上的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套装,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站在金黄的万亩示范麦田前,笑容从容而疏离。
有人问她:“沈教授,听说您早年在青梧村扎根三年,那段经历对您影响最大?”
她握着话筒,目光越过镜头,仿佛投向很远的地方。片刻,她微笑:“影响最大的,不是土地,是人。”
记者追问:“哪个人?”
她顿了顿,望向摄像机后方某处虚空,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一个……替我守着土地的人。”
——
第二十五年。
青梧村通了柏油路,建了现代化灌溉系统,西洼地成了全省首个“零化肥”绿色小麦核心示范区。麦子亩产稳定在五百公斤以上,麦粒饱满如珠,碾出的面粉雪白筋道,做的馒头掰开后,蜂窝细密均匀,咬一口,麦香在舌尖久久不散。
林砚生老了。
背驼了,头发全白,左手因早年冻伤,每到阴雨天就僵硬疼痛。他不再下地,只每天清晨,拄着拐杖,慢慢踱到西洼地边。
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看麦子抽穗,看麦子灌浆,看麦子由青转黄,看麦浪在风里翻涌,像一片凝固的、流动的、永不疲倦的金色海洋。
他依然不说话。
只是偶尔,会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铝制小药盒。打开,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小撮深褐色的、干燥的土壤。他用拇指轻轻捻开,让土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像在检阅一支无声的、忠诚的军团。
他知道,沈知微没回来。
他收到过她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砚生:
青梧之土,已如我诺。
而我……身不由己。
珍重。】
信纸很薄,字迹很稳,没有落款日期。
他把信烧了。火苗舔舐纸页,灰烬盘旋上升,像一群迷途的蝶。
他没恨。
恨太轻飘,配不上这二十五年的晨昏与麦浪。
他只是把那包土,保存得更小心了些。
——
第三十年。
一场罕见的持续暴雨袭击了青梧。
连续七天,雨如注,河堤告急,西洼地积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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