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眼看就要淹没即将成熟的麦子。
深夜,防汛指挥部灯火通明。年轻的技术员急得满头汗:“林老,泵站机组老化,抽水速度跟不上!再拖两天,今年收成就全泡汤了!”
林砚生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突然,他睁开眼。
“关掉东边三号泵。”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众人一愣:“林老,那可是主泵!”
“关。”他重复,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泛黄的《青梧土壤剖面图》,手指点在图上一处早已被岁月模糊的标记上,“那里,有条老龙沟。”
“老龙沟?”技术员茫然,“地图上没标啊!”
“没标,是因为它被填平三十年了。”林砚生慢慢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锹柄被无数手掌摩挲得油亮,顶端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泥土,“带我去。”
他走在最前面。雨水顺着他深刻的皱纹往下淌,他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微却不灭的炭火。他绕过新建的水泥渠,拨开疯长的芦苇丛,在一片被野蔷薇覆盖的荒坡前停下。
“就这儿。”他说。
众人茫然。
他举起铁锹,猛地掘下!
“哐当!”一声钝响。
锹尖撞上硬物。不是石头,是水泥。
他继续挖。一锹,两锹,三锹……泥水混着碎石飞溅。终于,一道被水泥封死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窄沟渠显露出来。沟壁上,依稀可见几十年前用红漆刷写的两个字:龙沟。
“当年填沟,是为了扩田。”林砚生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平静,“可沈工说,龙沟是青梧的‘血脉’,填了它,土就死了。所以……我偷偷留了一截。”
他弯腰,伸手探进沟底淤泥,摸索片刻,拽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铸铁管。管口被厚厚一层黑色淤泥堵塞。
“撬开。”他下令。
年轻人们七手八脚撬开管口。一股浑浊却强劲的水流,猛地喷涌而出!
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地下深处——那是三十年前沈知微亲手勘测、设计、并坚持保留的地下导流系统。它从未死去,只是沉睡。
水流咆哮着冲进西洼地,迅速汇入积水,形成一道清晰的、奔涌的暗流通道。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
黎明时分,雨势渐歇。
东方天际,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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