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还能化吗?”
我坐在母亲空荡的卧室地板上,信纸滑落,泪水砸在“冰”字上,墨迹迅速晕开,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温热的雪。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我的挣扎,我的骄傲,我的怯懦,我的不甘。他不说破,只默默把麦种、草莓、富硒面粉、甚至母亲病中那碗亲手熬的薏米粥,一样样送到我生活里,像春雨渗入干渴的裂缝——无声,却固执。
葬礼结束,我回到学校,继续上课。讲鲁迅的《故乡》,讲闰土叫“迅哥儿”时眼中闪烁的“银项圈的光”,讲杨二嫂“圆规式”的站立,讲“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我声音平稳,分析透彻。课后,一个女生怯生生递来作文本,题目是《我心中的土地》。她写道:“老师说土地是母亲,可我妈说,土地是穷人的命。我家的地被征了,盖了楼,我妈在工地扛水泥,肩膀磨破了,结着厚厚的痂。老师,土地疼不疼?”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答不出。
当晚,我收拾行李。没告诉任何人,只给校长发了条短信:“事假延长,暂不返校。”
我买了最早一班回县里的绿皮火车票。车厢老旧,风扇嗡嗡作响,窗外山峦起伏,麦田由青转黄,由黄变金。我靠在窗边,看阳光一寸寸漫过田野,像熔化的金子缓缓流淌。手机震动,是阿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许久,回:“快了。”
他没再发。
火车停靠小镇站时,天已擦黑。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暮色温柔,空气里浮动着炊烟与麦香混合的气息。一辆沾着泥点的三轮车静静停在路边,车斗里铺着干净的麻布,阿砚坐在驾驶座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看见我,没笑,只轻轻按了下喇叭——短促、清亮,像小时候唤我放学的那声哨。
我走过去,把行李箱放进车斗。他伸手,想帮我提,我下意识躲开。他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三轮车晃晃悠悠驶上土路。
晚风拂面,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我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树影、田埂、零星的灯火,忽然开口:“阿砚,你恨我吗?”
他握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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